這天晚上,女孩做了個夢,非常非常長的夢。長的,讓她自己都覺得怎麼能睡這麼久,不可思議的久。但她抬頭看看天空,下玄月東昇,並不久。把從未做過的夢一次夢完嗎?女孩想著,擦去眼角的眼淚。
她夢見自己成了隻水母,一縮一縮的在海裡頭漂浮,好像也過的蠻逍遙的。但她一縮一縮的飄近海面後,看到另一隻水母,不同種的。另隻水母是浮在水面上的那種,得一直縮在海裡頭的她,只能從下往上仰望著牠。好幾次,都想飄到下頭拉拉牠的觸手,告訴牠自己有多喜歡牠,總怕對方把自己當成來掠食的攻擊者,給自己來劑致命的毒素。終於,鼓起勇氣,用自己圓傘外的小觸手拉了拉牠細長的手。然後,還是被當成入侵者,被對方俘虜。
跳到實驗室裡,發現自己被養在水槽裡,還是一縮一縮的。實驗室裡頭的海水遠比外頭的低溫,些許的冷。「匡鐺」一聲,另一個水槽排上隔壁的空位,是牠,那隻有著致命毒素的水母。同是天涯淪落人嗎?開始感覺到對方釋出的善意,於是這邊一縮一縮、那邊飄東飄西的交談了起來。朋友?應該是吧,因為有牠,實驗室的「學習實驗」中的錯誤電擊似乎也沒有想像中的疼痛了。「聰明的水母,」實驗室的帶頭老師這樣說的,因為她總是一次就學會實驗需要的事情,讓整個實驗非常的順利。直到,研究生一次忘記將電流調回水母用的大小,「啪」的一下,她一動也不動的沉到水槽底。
她終於又直接接觸到漂浮水母了,不過,這次他們到了水族館去。玻璃牆外的小孩子們很興奮的盯著他倆看,死命的拍打著玻璃,拍打的力量透過牆與海水,打在他們身上。她感覺到,牠的周圍有種叫做「害怕」的分子。自己也害怕哪,在實驗室總比在這樣的地方好。在實驗室錯了被輕輕的電一下,對了就有小魚小蝦做獎勵,這邊都是人,人,人,人!拍打的力波、喊叫的聲波從水中傳了過來,她好怕,怕極了。但是漂浮水母更怕啊。除了觸手以外都在水面上,直接感覺到聲波的壓力,她很努力的想安撫牠,慢慢的縮、輕輕的拉拉牠的觸手,別緊張、我在這哪。但不知壓力是否大的過份,漂浮水母還是釋放了低量的毒素,麻的她又沉到了槽底。不敢了,不要再去拉了,實驗室動物被扭曲的天性這樣子告訴自己。只好遠遠的,看著漂浮水母,還是一縮一縮的企圖安撫牠。
有點奇怪的夢哩,女孩想著,拍了拍枕頭又睡了下去。枕頭旁邊有著一本黑色的小書,封面有隻可愛的月亮水母,彷彿一縮一縮的看著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