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n
Oct 31st, 2005 by 月魂‧蝶舞
＝洛＝
那天我不太記得我怎麼回到宿舍，也不太記得梓怎麼離開我的宿舍，也不太記得晚餐吃了些什麼，也不太記得，梓還跟我說了些什麼。腦袋裡頭鬧烘烘的，我喜歡妳我喜歡妳我喜歡妳，一直在腦袋裡轉。
「這樣不就如願以償了？」那個小朋友說，帶著有點戲謔的音調，「妳不是怕死了嗎？現在聽到他親口說了，有什麼不好的？」是沒什麼不好的，只是，我只是一個病人啊，不是有什麼醫病倫理，說什麼醫師不能愛上病人，如同老師不能愛上學生嗎？
「那妳跟翔呢？」一個沒聽過的聲音反問我，我跟翔？我也不知道。翔並不愛我啊，我到底愛著誰？搞不好我反而是礙著他兩，明明就是個病人，一般正常的生活對我來說根本就是種奢求。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好疲好倦，明天還要去醫院回診，不想理他們了。於是把耳朵關起來，不管兩個聲音在說什麼，就這樣睡著了。
「早安。」
「早安。」一路都是認識的人，很順的到處打招呼，往梓的實驗室走去。
「早安，梓醫師正在跟主任說話喔。」一個護士這樣告訴我，主任？走近門口，看到他正在跟一個女醫師說話，那個就是主任了？
「…所以，這個部分應該是…」聽到他們在說話，好像不該進去打擾。不過主任好像看到我，轉頭過來接著說，「啊，妳就是洛吧？進來吧。」突然被叫出名字，有點不知所措，但還是乖乖的走了進去。
「妳好，我是洛。」禮貌，所以還是自我介紹了，雖然她應該早就知道我是誰。不管是病歷還是其他的，我惹的麻煩也夠多了。
「妳好，我們有個研討，不知道妳願不願意幫梓這個忙？」幫梓？我抬頭看看他，不太懂，拉了拉梓的手，想問問怎麼了。
「主任…」梓插了話，聲音有點沙啞，昨天果然不該拉他去海邊的。
「洛，妳不急著今天回答我，慢慢想清楚。」說完，主任離開了辦公室，我還是不懂要幫什麼。
「恩，事情就這樣。」梓無奈的解釋給我聽，果然還是因為我的病情啊。因為特別，所以這次外國研究團體來要討論的主題就是像我這樣的病人，只是，他們大概不懂，我怎麼能停止治療的。
「所以，你覺得呢？我該不該答應？」看起來他蠻在意我被討論的，但是主任開口，如果我不答應會不會讓梓以後不好過？玩著他的手，我不知道答應了有什麼樣的後果，不答應了又會如何。
「答應的話，妳一整個禮拜都得跟著我到處跑，那些人也會問妳病情之類的事情。不過隱私的事情妳可以選擇不回答，當然也可以故意裝作聽不懂他們的英文。」聽到後面我笑了，梓也挺皮的，他停了一下，又繼續說，「不答應的話，就什麼都不會發生，只是我不能天天去找妳而已。」
於是兩人陷入沈思，如果只是這樣的差異，那我不太在意被問病情啊，反正這邊的醫師多半都問過了，再說一次，應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恩，幫我跟主任說，我答應了。」因為，可以一整個禮拜都跟你在一起，我心裡小聲的這樣說著。
＝梓＝
感冒果然沒好，很莽撞的就跟小洛告白。從超市回到宿舍的路上，她沒有再說話，我也不好意思再說些什麼，陪她吃完晚餐之後便回醫院整理報告。很意外的，主任跟學長都還在，看到我進來，不等我放下背包就問了一堆問題。
「你下週有沒有空？」主任問。
「之前去研討的東西還記得多少？」學長接著問。
「你自己的進度到哪了？」主任又問。
「先說下個禮拜有沒有空？」學長又問了主任問的問題。
「我先說，只要不要再叫我臨時出差，應該還可以。」算我怕了他們，再臨時出差一次，我跟小洛的關係大概就救不會來了。
「不是臨時出差，」主任說，我鬆了口氣。但主任又接下去，「要負責做研討報告，下週有外國研究團體要來。」
「主題是？」這，應該不會很難，還可以在陪小洛唸書時做。
「人格分裂以及自殘行為討論。」
「所以？」
「交給你了。」
「啊，妳就是洛吧？進來吧。」跟主任研究細節時聽到她這樣說，才發現又在醫院待了一整晚。她好像被主任嚇到似的，畏畏縮縮的走進來，在我旁邊站著。偷偷牽起她的手，有點冰冷。
「妳好，我是洛。」
「妳好，我們有個研討，不知道妳願不願意幫梓這個忙？」
「主任…」這主任沒跟我提到過！我不想讓小洛被討論，我不想。因為，她是我的，我一個人的。
「不急著今天回答我，慢慢想清楚。」當作沒聽到我的抗議，主任就這樣離開。
「梓，主任說的是什麼？」小洛拉拉我，一臉疑惑。
「簡單說，就是希望妳參與研討，以病例的身份。」很輕描淡寫，我不希望小洛參加，但又希望她在我身邊。兩人都沉默了，她翻弄著我的手的雙手沒有停下。
「幫我跟主任說，我答應。」抬頭，小洛笑著說，我以為，她會拒絕的。
於是，她每天放學都直接到醫院來，熟悉研討的細節，和指出報告中錯誤的部分。國外的教授陸續抵達，主任忙著接待，但他們注意的，還是在我身邊跟前跟後的小洛。只是她從未見過這種陣仗，不敢一個人留在辦公室裡頭只好跟著我到處跑。
「妳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一下課就過來很累吧？」打了一個呵欠，應該是累了，她揉揉眼，又打了個呵欠。
「嗯，今天有期中考，昨天有點晚睡。」偷偷牽著她到準備室，那是平常實習醫師偷懶的地方。
「躺一下吧，我會在這邊繼續做報告陪妳，好嗎？」拿出枕頭跟毯子，讓她休息一下。小洛也很聽話的爬上去躺著，似乎能沾枕即眠。
「不可以跑掉喲！」她抓著我的手，迷迷糊糊的說著。握著冰冷的小手，我笑了，繼續回到筆電打報告提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