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の間

＝洛＝

　　跟著梓，走到會議室。有點緊張，把嘴唇咬的很緊。心裡明知道今天我什麼都不用作，只要在台下看著他報告就好了，但是還是莫名的害怕起來。我在怕些什麼呢？我不懂，就只不過是治療過程而已，早就不知被醫師問過多少次的事情啊。
　　「緊張嗎？」他在門口停下來問我。看見他穿著同一件襯衫，因為是正式場合，刻意打了個領帶。我笑了，領帶打的很不齊。鬆開握著他的手，把鬆散的領帶拉開，重新幫他打一次。
　　「有點，明知道不用說話，但是還是有些害怕。」打好了，順手替他翻翻領子，「不過，今天應該只是敘述病例而已吧？」
　　「恩，妳記得要幫我紀錄我哪邊有說錯，哪邊跟我們的紀錄有出入喔。」他也是第一次做這種正式的報告吧？想注意的東西很多，上台大概一緊張就忘了。
　　「好，你要加油喲！」偷親了他的臉頰，就像第一次見面欺負他一樣，一溜煙的跑進會議室。

　　「小洛，」主任叫住我，然後在我旁邊坐下。「謝謝妳答應。」
　　「不客氣。」她的口氣友善的令人毛骨悚然，我不太敢跟她說話，也不太想跟她說話。
　　「剛剛，我看到了。」
　　「喔？所以？」不喜歡她的態度，就算她是梓的指導教授也是一樣。
　　「妳知道有種東西叫做醫病倫理吧？」她又繼續說，還狀甚親密的想拉我的手。厭惡這種人。
　　「所以當一天的病人，就永遠都是病人？」躲開她伸向我的手，「那對不起，妳也該是病人。」我知道態度很不好，但是，我不喜歡有人限制我。

　　「好厲害喲！」我在辦公室等梓，我討厭主任，討厭那些醫師纏著梓。
　　「因為是妳陪我練習啊。」接過他脫下的白袍，有點捨不得的看他拉開領帶。他穿襯衫打領帶很好看呢！
　　「幹嘛這樣啦？別拉開領帶咩，這樣很好看呢！」雖然，領帶半拉開也不錯啦，「好吧好吧，你舒服就好。」我笑了，接過他的領帶。
　　「我喜歡妳啊。」又來了，拉拉他的手，正想說些什麼時，聽到有人敲門。
　　「梓醫師嗎？我是蕙‧蕾革，有些事情想請教你。」
　　「…」
　　「有關今天的研討…啊，你有客人，我打擾到…」是啊，妳是打擾到了，剛剛就一直纏著梓了呢。
　　「沒關係，她也是研討會成員。」我就知道梓會這樣說，但是，看到蕾革小姐背後的人，我又笑不出來了。
　　「那我也可以加入嗎？」討厭她，於是用了個說幫梓拿病歷的藉口，溜了出來。

＝梓＝

　　「緊張嗎？」小洛一言不發的跟著我，嘴唇咬的很緊。等等就要做第一次提要，雖然她不用說什麼，但是還是得坐在主任旁邊。
　　「今天只是要簡單敘述病例而已吧？」她問，嘴唇咬的更緊，抓著我的手握的很牢。「知道不用說話，但是第一次被一群人當作研究對象，還是會有些害怕。」
　　「別緊張，請幫我紀錄我哪邊出錯，還有哪邊有出入。」其實我也緊張，雖然不是第一次這樣正式的報告，但是當個主解說者，這還是第一次。
　　「恩，你要加油喲！」小洛伸手幫我整理領帶，有些調皮的親我的臉頰之後，便跑進會議室。我看著小洛的身影消失在會議室門後，轉頭，看到主任站在兩扇門外的距離看著我。
　　「恩，別忘記醫病倫理。」她說，我想主任看到剛剛那幕了吧？
　　「我沒有忘，」我披上實習醫師袍，「小洛已經不再是病人，現在是研討會的成員，」我停頓，「而且，她是我心儀的對象。」

　　報告的很順利，九成以上的東西都是親自參與的，還有和小洛不知道模擬了多少次。當「今天的研討到此結束，謝謝大家。」說完，滿堂的掌聲讓我有些虛幻感。
　　「好厲害喲！」小洛在辦公室裡等我，大概看到我和外國的醫師們再討論。這樣也好，不希望她太早曝光。
　　「因為有妳陪我練習，」脫下白袍，鬆開領帶，「而且，因為是妳。」
　　「幹嘛這樣啦？」
　　「我喜歡妳啊，」牽起她的手，正想再說些什麼時，有人敲門。
　　「梓醫師嗎？我是蕙‧蕾革，有些事情想請教你。」真會挑時間，鬆手，轉身開門。
　　「有關今天的研討…啊，你有客人，我打擾到…」小洛也看到她，笑著對我搖頭。
　　「沒關係，她也是研討會成員。」
　　「那我也可以加入嗎？」聽見主任的聲音，多事之日。

　　我想，小洛應該都聽的懂，只是一句話也不說得站在我身後。主任說話時，會看看我，再看看她，徵求認同？
　　「小洛，幫我拿一下研討病歷好嗎？應該在準備室裡頭。」拉了小洛的手，這樣問她。誰知道主任在想些什麼，讓她出去呼吸輕鬆點的空氣也好。
　　「恩，」她低頭回答我，用中文輕輕說，「我討厭你的主任。」
　　「我知道妳討厭她，」笑了，「東西不急，想回來的時候再回來就好。」說完，看著小洛走出辦公室。
　　「她現在狀況很穩定，幾乎都是梓的功勞。」小洛走出去之後，主任說，「之前，我差點害了她。」終於，主任有抱歉的感覺。
　　「很清秀的一個女生，」蕾革接話，「讓人，有種想保護她的感覺。」保護？有些詫異的看著蕾革，她的眼神，還是盯著小洛走出去的門口，沒有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