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の間

＝梓＝

　　後來，小洛沒有回辦公室。研討會這幾天隱約覺得，蕾革有些異樣。不管我何時跟小洛說話，她總有辦法找到我們並且打斷。打斷之後問的事情又都跟研討有關，但都是專業內容，小洛一定聽不懂吧？
　　研討會結束前一天，小洛找我去她家吃火鍋。天氣很冷，很剛好，也很久沒吃了。看著她在廚房忙進忙出的樣子，宜室宜家？這是詩經吧？很直覺的想到這句，起身，幫她把裝滿火鍋料的鍋子從廚房拿到電磁爐上。
　　「好久沒吃了，你來剛好兩個人，準備起來比較方便。」小洛說著，手上還不停的剝著剛燙好的蝦子。「喏，請用。」剛剝好的蝦子就這樣落在我的碗裡。
　　「妳吃啦，我可以自己來。」有些不好意思，到她家吃飯還讓她這樣幫我弄。
　　「反正一次燙完，我剝好剛剛好去洗手，」她說，另一隻蝦子又落進碗裡「趁熱吃吧。」
　　「小洛來，啊。」不知道是火鍋的原因還是其他的，乖乖吃下蝦子的小洛，臉好紅，很可愛。

　　坐在客廳，小洛像是小貓一樣窩在我旁邊。這一刻就這樣到永遠有多好？
　　「我說啊，護士站的人說，蕾革小姐想倒追你耶。」聽到小洛這樣說，我爆笑出來，下場是手被她咬了一口。
　　「對不起，」好不容易止住笑，「不過蕾革想追的是妳啊。」抱著小洛，她又臉紅了。
　　「嘎？」
　　「那天不是請妳幫我拿病歷？」看著她點點頭，「蕾革後來這樣說，『讓人，有種想保護她的感覺。』這樣怎麼會是想追我？」說著，手機響了。
　　「梓，請說話。」看我接起手機，她起身走近冰箱拿了罐冰淇淋。
　　「梓醫師，」好像是蕾革，「不好意思，在私人時間打擾你。請問，能問明天研討會的事情嗎？」
　　「我現在人不在醫院，能等明天嗎？」抓抓頭，真是緊迫盯人。
　　「您跟小洛在一起嗎？嘻嘻，感情真好。」
　　「喀啦。」被掛電話了。

　　研討會最後一天，有解脫的感覺。這天過完，我就能跟小洛安靜的過日子，至少，蕾革也該回國了。
　　「你心情很好喔？」小洛在幫我整理領帶的時候問我，故意拉緊了些。
　　「有點緊，心情當然好啊，終於要結束了。」因為妳又只是我一個人的了，暗自在心裡這樣說。
　　「我真的不用說話嗎？之前主任不是說要…」
　　「需要的話再說吧，」換我偷親她，「不過我會盡可能幫妳檔的。」
　　「恩，走吧。」拉著她的手，走進會議室。

　　「這是最後討論，請提出問題。」主任這樣說著，小洛和我準備回答問題。
　　「所以，梓醫師的病例，」蕾革問，「所有的治療幾乎是建立在與病人的互動之上，並不是靠著心理輔導或是其他方式治療。」她頓了一下，「如果，沒有這層關係，病例就永遠不會好，我這樣的描述正確嗎？」
　　「是，所以蕾革小姐的問題是？」
　　「是，我的問題是，既然病人之前能夠中斷三年不就醫，」她頓了頓，「為什麼，後來又回來看醫生了？」其實，這也是我想知道的問題，為什麼小洛就這樣離開了翔？不過我還來不及回答，就看到小洛的眼淚，一顆顆的落了下來。

＝洛＝

　　相安無事的過了幾天，老實說，我並不會討厭蕾革小姐，雖然她每次都會打斷我跟梓的談話。梓的態度也有點改變，好像也不討厭蕾革小姐一樣。這樣被打斷談話，總是有些尷尬，因為蕾革小姐和梓談的東西又專業了，我多半都聽不懂。只好乖乖站在旁邊，偶爾應個幾聲。
　　「欸，那個蕾革又纏著梓醫師了。」經過護士站時，聽到有護士這樣說。
　　「是啊，每次都纏著不放，連梓醫師在跟洛說話時也不放過呢。」
　　「不過蕾革跟梓醫師還蠻搭的。」嘎？什麼？
　　「我倒覺得梓醫師跟小洛比較合。」我笑了，輕輕的從門外走過。

　　研討會結束前一天，我找梓來我家吃飯。煮了火鍋，很久很久沒吃了，一個人又不好弄，兩個人差不多。
　　「我說啊，你不覺得，蕾革小姐有點怪嗎？」吃完收拾好之後，我在客廳靠著梓，問他。
　　「蕾革？她一直都很怪吧？」梓撥弄我的辮子，淡淡的這樣說。
　　「可是護士站的人說，蕾革想倒追你呢。」
　　「我？別傻了，」他聽我這樣說，笑得很大聲。「她想追的才不是我咧。」
　　「嘎？」我想我的臉一定比蕃茄還紅吧？「你討厭啦，嘲笑人家。」抓起他的手，咬咬。
　　「對不起對不起。不過，」又笑的沒完，真討厭這種笑法，要不是梓的笑臉很好看，不然還真想拿抱枕打下去。
　　「不過？」
　　「我想，蕾革想追的是妳。」
　　「騙人。」我笑了，梓應該知道，我不討厭蕾革小姐，但是也不喜歡她的啊。
　　「我們小洛可是很搶手的呢。」他抱緊我，我也乖乖的窩在他懷裡。

　　最後一天，梓看起來好像很高興，終於結束了的樣子。不過我倒是有點緊張，因為要上台接受提問。他說，他會想辦法幫我檔，但是還是緊張，緊張的要死。
　　「我真的不用說話嗎？之前主任不是說…」我好想抱頭大叫喔，我的天啊，一整個緊張。
　　「需要的話再說啦。」他調皮的看看我，突然把我拉過去。
　　「咕？！」他親我，梓親我？不過當我反應過來時，我已經被他拉進會議室接受提問了。前面的東西通通沒有聽到，只聽見蕾革的提問。
　　「…是，我的問題是，既然病人之前能夠中斷三年不就醫，」她頓了頓，「為什麼，後來又回來看醫生了？」為什麼？為什麼要問我這個問題？眼淚掉不停啊，這個問題我一點都不想去想起，雖然我知道梓一定很想知道為什麼。他看看我，看著我掉淚。
　　「沒關係，」梓說，牽著我的手，「不想回答也可以。」
　　「不，我要回答，」從包包裡找出紙巾擦去眼淚，「不回答我就永遠不能面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