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輕輕的送來了訊息:「早點休息吧,常常看到你很晚睡很早起…」
我不要溫柔,我不要妳的溫柔,我不要這種類似同情的溫柔。一切都結束了不是嗎?要求結束的並不是我,為什麼我要承受這樣的結果?
然而我覺得霒也變了,變的陌生了起來。一樣的溫柔,但多了甜膩。冷漠的溫柔才像是霒。於是我在甜膩的溫柔下,像隻被驚嚇的貓似的盯著螢幕看著無法相信的文字一個個的出現在眼前。
即時通訊軟體又再冒出了一個新的視窗,是小會議,有霒跟薔。奇怪的組合,明明看似無關聯的兩人卻同時出現在視窗內?
「朵,有件事情今天得跟妳說明白,這不是愚人節的玩笑。」什麼事情?霒難得的正經,在電腦另一端打字的我不由的挺直了背脊。
「有事嗎?」除了背脊還是挺直的外,整個人都快倒了。揉揉眼,明天細胞學好像要期中考?趕快說完讓我睡了,心裡這樣默念著。
「…對不起…朵…真的很對不起…」反正薔也不是第一次這樣對我說了,刪節號們就請省略好嗎?
「很重要的事情嗎?可不可以盡快說完?我累了。」伸伸懶腰,動動手腳,還有縮合反應沒看完。有些累了,索性趴在鍵盤上。
「妹,對不起,當時背判妳的人,是我。」啊?糟糕,安非他命是苯環加上一個什麼基?霒說了些什麼?我完全都不懂。
「背叛?哥你說的是火星文嗎?這樣不好喔,趕快回到火星去吧。」噗吃笑了出來,火星文配上愚人節真是不錯。
「對不起,當時的溫柔是我內心的譴責,我不該…」鮮少看到霒用刪節號,當時的溫柔?什麼時候?薔不要我的時候嗎?
「什麼溫柔?你不是一直都很冷漠嗎?」雙手敲打著鍵盤,腦裡想的是克希荷夫,「霒,你到底在說些什麼?為什麼都讓人無法理解?」不耐煩了我想,為什麼所有考試都擠到這個禮拜?
「妳是笨蛋嗎?霒的意思是,他是讓薔改變的原因妳不懂嗎?」腦內的聲音突然又出現了,冰冷的說出我潛意識想避免的答案。
「薔,現在是我的女朋友。」霒這樣說著,淺顯易懂又簡略地說出我企圖抵抗的答案。隔著台電腦,我不需掩飾內心的慌恐,手不停的顫抖,喀啦喀啦,空白鍵喀喀作響。
「請你告訴我,請你誠實的告訴我,你們何時在一起的,好嗎?」跟腦內聲音一樣冰冷的話語,顫抖的打出這句話來。這種時候該用「該來的總是會來」來形容嗎?
「我們….我們在妳…在妳離開台灣後兩個月…就在一起了…」所以,這是一切的背叛,這是過於相信別人的懲罰。
後來他們的解釋我全部都沒了印象,這算什麼?背叛者,欺騙者,說謊者,偽善者,這些解釋是羞辱我還是同情我?好,真是好啊,朵的女朋友與哥哥在朵出國之後便在一起,很久很久,全天下就唯獨朵不知道,還要她哥哥親口告訴她。我笑了,悽離的笑了,這是什麼樣的世界?
難怪我覺得霒當時溫柔甜膩的讓人反胃,似乎是要刻意討好我一般的,超過任何我見識過的霒的溫柔。是為了要彌補對我的背叛而溫柔的嗎?難怪,難怪像是薔家這麼難找的地方,我騎了不下數十次才能準確找到位置,他第一次就能一分不差的準時找到我所在的便利商店?太多的難怪,我不能理解,我也不想理解。
什麼話也不說的關上電腦,不留下任何話語,解除安裝所有的通訊程式,就這樣的消失在網路上。連本當最熟悉的人們都成了陌生人之後,這樣的我,還殘留了些什麼?
或許我該跟所有的人保持一定的距離,或許我不該把所有的人都當成朋友,或許所有的人都不要與我深交,這樣我會好過一點。繼失去薔的悲傷讓我選了十八個學分這樣發瘋的課程之後,我繼續很不要命的在暑假選修八個學分,相當於正常學期的二十個學分的課,繼續麻醉著自己。
不願意再次把軟體安裝回去,在兩個學校兩頭燒的我,與地理學統計學還有該死的游泳課周旋,我終於變了,變得我也不認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