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Yesterday
May 23rd, 2006 by 月魂‧蝶舞
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昨天與今天的差異,除了在我身上留下的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外,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偶爾會滿臉笑容的,拿出實驗室的解剖刀,看準了心上的痂,一塊一塊的挑了起來,總要在最後一塊離開皮膚前,用力的把新生的皮膚硬生生的扯下來。然後看著傷口鮮血淋漓,有著異樣的快感。
好像很變態,對吧?這樣撕裂傷口,很痛,復原會變慢,傷口會變的更醜陋。不過我很享受這種刺痛的感覺,看的鮮紅的血液慢慢流出,爬上皮膚,再慢慢乾涸。看著即將癒合的醜陋傷口,提醒我,不要輕易相信別人,不要輕易地,把所有都給了人。
在實驗室的日子一樣無趣,做著老師要的資料,帶著新進的人走著各個實驗流程,開始不苟言笑。一次不經意的聽見學弟妹在聊天,提到我,說我是個除了握著實驗儀器會有笑容以外,只有張撲克臉的學姐。無所謂,在我現有的世界裡,唯一不會背叛我的,只有手上的實驗器材而已。
一天在實驗室,正在準備洋菜果凍,看看有沒有收集到實驗用的突變細胞時,一雙大手從後面抱住我。手上的培養皿差點被嚇得掉到桌上,在看到手上的戒指,我笑了,臉上有著許久未見的笑容。
「朵,我放假回來看妳啦。」奇靠著我的脖子說,有些鬍渣,很癢。
「去刮鬍子啦,很癢耶。」伸手從櫃子裡拿了片剃刀給他,「霽呢?」
「霽被老闆抓住,放假回不來。」他笑著接過剃刀,不過並沒有放手,反而抱的更緊。「妳都不想我只想霽喔?」
「哪有,我最想媽媽了。」轉過身來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我真的很想他。實驗室老闆以前開過玩笑,說我是奇跟霽的女兒,奇是媽媽,霽是爸爸。在一切事情發生的時候,只有他倆在電話的另一頭陪著我,安慰我,哄我去睡,唱搖籃曲給我聽。「啪」的一聲,實驗室的門被一個學弟打開,我跟奇的親暱舉動,也自然被他盡收眼底。
「學姐對不起,我…我…我等等再進來。」
「沒關係,我是老頭以前的學生。」奇很大方的阻止學弟轉身跑出實驗室,不過他的手並沒有放開,我也繼續賴在他身上,很舒服很平靜的味道。想到這,我的嘴角又抽動了一下。
「是呀,這是奇學長,我媽媽。」笑得很開心,像是要把方才負面的思想壓出腦袋,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喂,你們兩個要親熱出去外面,真是的,」糟糕,老闆出現在實驗室,我跟奇吐吐舌頭,「真不公平,朵妳就只會對奇笑得這麼開心,」老闆其實年紀都一大把,就還是喜歡跟學生笑笑鬧鬧。「差別待遇啊!」
「才不是呢,爺爺最疼人家了對不對?」
「爸爸最疼我了啦。」我跟奇一前一後的向老闆抱過去,其他學弟妹剛好都走進來,一臉不可思議樣看著我,一個從來不在實驗室以外的地方笑的學姐,今天居然耍寶成這樣瘋瘋癲癲。
「奇,你喜歡我這頭長髮嗎?」靠著一點月光,在球場上跟奇挑了場久違的比賽。綁了個長長的麻花辮,有點不習慣在打球時有這頭長髮。在喝水的空檔,我問奇。月光把我倆的影子照在球場上,一個纖細的女影有著一頭長髮,和一個修長的男影有著一頭刺蝟般的短髮。
「很好看啊,怎?」他伸手拉掉髮梢的橡皮筋,麻花辮整個散了開來,在微弱的光線下,它微微發亮。
「如果,我說我想把它剪掉,好嗎?」伸手從包包裡拿出瑞士刀,壞習慣還是沒改,到哪都會帶著這把刀。
「剪掉的話爸爸會難過喔。」他笑,「霽這次叮嚀再三,要我一定要跟妳還有妳那一頭長髮拍照,才准我回麻州。」
「可是…」
「我知道,因為他們吧?」我點點頭,緊緊握著刀子,希望這頭長髮斷了,就能通通遺忘。可是奇搖搖頭,鬆開另一條橡皮筋,現在一頭長髮披肩,隨著海風四處飛舞。「可是妳看,妳這樣子,好漂亮。」
「那明天陪我去染髮?」拿起髮簪盤起頭髮,今晚看樣子不用再打了。奇點點頭,「幫我帶一束長髮給爸爸好不好?」拿著橡皮筋跟刀子給奇,他小心的在後腦杓挑了一小束,綁好才剪下。
「恩,朵兒,」他輕輕的抱著我,「分手不代表世界末日,妳要活的比他們更好。這不是為了復仇,不是為了向他們示威,這是為了妳自己。能跟著妳一輩子的,只有妳自己,妳懂嗎?」我還是哭了,哭的比之前更慘更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