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走進隊伍裡,一個接著一個地跟在她後面。縱使走在隊伍中間,她的手緊緊握著他的。走到了隊伍的盡頭,她鬆開手,把包包放在檯子上。拿出了筆記型電腦和一袋瓶瓶罐罐,把鞋子脫了一併放在一個灰色的塑膠盒內。這是奇怪的美國規矩,上飛機的行李裡頭只能有一百CC以下的瓶罐,總體積不能超過一個夾鏈袋,一個乘客只能有這麼一袋。他深深吻了她一口,退出隊伍,在分隔線外看著她。
前面有些騷動,有個乘客的瓶罐太多了,要拿出一些分與與之同行的友人。她退了點,又拉起他的手,他隔著分隔線摟著她的腰,等著這個騷動結束。騷動結束,隊伍恢復順暢的流動,她繼續往前走。機場人員檢查了她的機票,走過X光機,在另一頭領回了她的包包及其他東西。隔著人群,她望著他,揮了揮手便轉頭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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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人都是兩兩成雙,就她一個人是單獨旅行。在候機室的座椅上,她捧著手機,怔怔的盯著手機看。該不該撥?她害怕打了過去,說著說著眼淚就這樣掉下來,便分心去聽附近的人的談話。
旁邊坐著的是一對夫妻,大概四十出頭歲,先生的腦袋上已經看得出來有些微禿。他倆正興高采烈的拿著地圖研究著,要怎麼從機場一路往北玩上去。她聽見了他們的對話,伸伸懶腰。他們討論的地名都是她熟悉的,看樣子等等轉機時應該也會在同一架飛機上。從機場所在的城市,一直到他們要去的最北的城市,不知道道地的小吃店,也知道周圍較大的觀光景點。
從南往北,海洋世界、環球影城、迪士尼主題樂園、六旗主題樂園,到購物中心、臨海的觀光小城、丹麥城、一直到最北的水族館和碼頭,她幾乎都去過了,要怎麼開,要怎麼安排,還有住宿的地方,她都有個概念。但是她並沒有開口,也沒有繼續聽下去。她有些嫉妒這對夫妻,可以一同出遊,可以高興的討論一路要去的地點。她也羨慕這對夫妻,因為他們的談話一直都是和諧的,很甜蜜的樣子。
她搖搖頭,拿出手機撥號。他接起,一路與他從機場聊到停車場。要他一定要小心開車,下雨天視線本來就不好,而且他是第三次開高速公路,害怕他不夠穩定。要不是美國繁複的保險規矩,她會自己開車,才不會讓他開著不熟悉的路。航空公司廣播準備登機,他也剛好走到停車的地方。還是不放心的再叮嚀了一次,他笑著說沒問題,要她等等要等轉機時一定要去吃午餐,兩人才這樣掛了電話。
登機,方才那對夫妻坐在她的左前方,隔著走道。先生還在看著地圖,太太倒是已經拿出枕頭準備小憩一番。先生很溫柔的幫太太捏了捏背頸,另一隻手把地圖折好收起。她別過頭去,太甜蜜的畫面讓她的嘴巴乾澀,喉嚨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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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段飛行較短,莫約一個小時出頭。小飛機,所以也沒有多少人。跟著人群走下了飛機,進了候機室,她抬頭看著巨型看板,尋找著三小時後要轉的飛機的登機門。靠,她心裡罵著。她人現在在上次飛去找他的航站,等會兒要轉回她的城市的飛機,在兩個航站以外的地方。咕噥了幾句,她拎起行李往遙遠的航站移動。不過她並沒有注意到方才那對夫妻,或許是刻意不注意,走著走著,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到了下班飛機的登機門口。
她看了看手機,東岸時間下午兩點,該吃午餐了。隨便找了家餐廳買了個外帶,走回登機門附近找桌子坐下慢慢吃。其實她並不知道她叫了什麼,她點菜的時候心不在焉,服務生問時,她才想到她並沒有看菜單,便含糊的說要跟前面的人一樣的食物。結帳時也沒有看,直到坐下來才仔細的觀察自己的食物。除了吃得出有肉有菜有飯以外,食不知味。又撥了個電話給他,他正好停下來加油。他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因為吃到很久不見的肯德雞,她苦笑的抱怨說,她吃不出來她盤子裡的青菜是什麼,兩人又為了這個菜,猜了老半天也笑了老半天。
收了線,她繼續吃完不知道是什麼食物的午餐,他繼續往家的方向開去。很努力的把最後一口飯菜塞進嘴裡,有些撐,但是不能跟之前一樣就塞給他,因為他並沒有坐在對面。喝了幾口水,把撐到喉嚨的食物沖進胃裡,喘了口氣。其實自己的食量並沒有特別小,但總是不照規律,可以一整天沒有正餐,全靠零食,甚至,只有冰淇淋。
她的沈思被人打斷,對方是來詢問她是否要離開,他們想接手桌子。聳聳肩,把餐盒和水拿起,背起包包便走回候機室的長條椅坐下。她在遠方有些厭惡的看著接手桌子的人,又是一對情侶,兩人甜蜜蜜的分食兩盤沙拉。她的胃又一陣翻滾,酸澀的感覺又浮現在喉嚨上,打開水罐便一口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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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半,距離飛機起飛尚有三小時。她百般無奈的打開包包,準備找出毛線與棒針,她不想看到周圍一對又一對的人,不管是男是女,總有個伴的樣子,令人討厭。沒有找到棒針,卻找到了個不屬於她的東西。還沒有從包包裡拿出來,眼淚先不聽話的滴在上面。
信紙,一橘一綠。
她突然可以理解到,上次他對她的惡作劇的感覺。她之前總覺得誇張,一張小紙片怎麼可能有讓人哭出來的功力?結果自己卻連紙片的內容都還沒看,眼淚就一顆顆的滑落。兩人的信內容差不多,感動是否也相似?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一個人笨笨的窩在候機室的角落,哭的不能自已。
旅行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