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
由於當過傭兵,所以一直習慣淺眠的伊絲緹今晚又被對門的驚叫聲叫醒。她
隨手抓了件睡袍便進了雅柏哈斯的房間,看見孩子在床上掙扎著,眉頭皺的很緊
。連著好幾天了吧,她想。一開始她並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後來突然想起,十年
前,雅柏哈斯的父母似乎就在這段時間身亡的,大致上也有了點眉目。
「又做惡夢了?」看見孩子睜開眼,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讓她一陣心疼。看
著他坐起身,低著頭不願意講話的樣子,她不打算多說些什麼,免得又像第一天
晚上,雅柏哈斯大吵大鬧弄的連夕晴都被吵醒。
「…」
「沒事了我就先回房囉?」出乎意料的,雅柏哈斯抓著自己方才緊握他的手
,沒有鬆開。「恩?」她又試著再抽一次,溫熱的小手反而抓的更緊。原來是小
朋友鬧彆扭,總是想裝著一副不在乎不喜歡的樣子,其實內心是很寂寞的。
「…我只是覺得…只是覺得妳再跑回去有點…呃…有點多餘罷了…」哎呀呀
,明明就是自己想要卻又說的冠冕堂皇的,真是個手口不一的孩子。伊絲緹笑了
,將雅柏哈斯抱進懷裡,輕輕唱著魔族古老的搖籃曲。
『這個景象…以前似乎也有過哪…』她想著,看著雅柏哈斯抓著自己睡衣不
放的睡相,九年前曾經也有個孩子這樣抓著自己,不知道他現在過的可好?
「主人…」雅柏哈斯出門閒晃的下午,伊絲緹和夕晴坐在自家的陽台上喝茶
,「少爺沒事吧?」
「他沒事,」啜了口花茶,她看著杯中漂浮的茶梗,「應該是小時候的記憶。」
「小時候?」原本正在縫製雅柏哈斯的外衣的夕晴停下手,抬頭看著面前的
主人。
「近代戰爭的事情,夕晴妳應該知道吧?」
「您是說十多年前那場…?」
「恩,」伊絲緹放下手上的杯子,「雅柏哈斯是人族與魔族最高貴血統的混
血兒,這樣妳知道我在說什麼嗎?」
一時間,她與夕晴都不再說話。這種事情說是機密也是機密,說不是祕密也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祕密。只要稍微去調查一下,雅柏哈斯的親生父母是誰便一目
了然。
「主人我知道了,我不會說出去的。」
「恩。」她起身,不是因為茶冷了或是天氣冷了,是從陽台上看見雅柏哈斯
氣沖沖的從大門口跑過院子。「夕晴,晚上做點雅柏哈斯喜歡的菜吧?」
X X X
這是自己在這個月以來第七次半夜從睡夢中驚醒,雖然今天也才八號罷了。
他一睜開眼,看見伊絲緹就坐在床邊,握著自己的手。
「又做惡夢了?」伊絲緹問,順手順了順他頭上凌亂的髮絲。她的手有些冰
冷,但是很舒服,從髮梢移到了額間,輕輕揉著自己皺起來的眉頭。
「恩…」掙扎的坐起身,看著面前有些擔心的女人,有點逃難似的低下頭避
開她的視線。他不喜歡她這樣看著他,雖然每一年到了這個時候惡夢總是做得特
別頻繁,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麼,所以也沒什麼好解釋的。
「沒事了我就先回房囉?」
當伊絲緹準備起身離開,要將手抽離他的手時,雅柏哈斯並沒有鬆開手,反
而抓的更緊。他自己也不懂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臉頰發熱。為什麼?為什麼
?明明在孤兒院時總是自己想辦法解決掉的,這次怎麼突然想要依賴別人?
「…我只是覺得…」他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只覺得臉頰越來越燙,似乎
連微尖的耳朵都已經燒紅了,「只是覺得妳再跑回去有點…呃…有點多餘罷了…
」再講下去,恐怕自己也不知道該擠出些甚麼話來說服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舉
動。還沒想到藉口,就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摟著。伊絲緹輕輕哼著歌,他聽不懂,
但是又彷彿在哪裡聽過似的。
他一晃神,醒來,便是第二天早上。他發現伊絲緹仍然抱著他,維持著昨晚
他晃神之前的姿勢。或許她已經醒了很久,只是沒有移動罷了?
「你醒了,」伊絲緹說,摸摸他的頭,「今天放你一天假,出去走走吧?」
他大概在心中已經把這個混蛋祖宗十八代都問候過一次了,什麼東西嘛,每
一句話都讓人想動手開扁。要不是自己個子不如他,不然早在利亞跟他打了起來
。他知道是他自己看不清壞人,但是也不用這樣冷嘲熱諷。
「雅柏,怎麼了?」看著伊絲緹從樓上走下,叫著自己的名。這是她專用的
暱稱,只有伊絲緹這樣叫自己而已。
「沒什麼…」與剛到這個家時相比,這個態度已經軟化不少,但是還是帶著
些許敵意。
「真的沒什麼?」
「媽的,」聽著伊絲緹笑著的聲音,他忍不住的爆了粗口,「碰到一個很混
蛋的魔族,講的每句話都想要找人打架一樣。」
「啪」的一聲,下一秒,他的頭被一把扇子打的正著。「不可以說髒話,就
算再生氣都不可以。」
「可是他很…」
「我知道,但是這個世界不可能盡如你意,所以你要學著收斂自己的脾氣。」
「我一直都有收斂自己的脾氣!」自己以前的確脾氣收得很好,但是跟伊絲
緹住在一起之後,越來越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他正想抗議時,扇子又「啪」一
聲打在同一個位置上。
「雅柏,去刷牙。」頭上的扇子被伊絲緹拿開,還被推到浴室門口,「一個
是處罰你剛剛說髒話,一個是,」伊絲緹微笑的捏著雅柏哈斯的臉,「要準備吃
飯了,乖。」
~TBC~